骆行之眼底掠过一抹惊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你家里不帮吗?
时辙摇摇头,只说:我从成年的那天起,就没再花过家里一分钱。
骆行之深深地看了身旁人一眼,眉头微蹙。
其实从之前遇到的那个时辙所谓的继兄他大概就猜到时辙和家里人的关系不怎么样,但是现在看来,这份关系似乎比他想的还要恶劣。
思及此,骆行之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烦躁,不动声色地试探:你和家里关系不好?
时辙本来不想回答这问题的,但是对上骆行之眼里流露出来的关心,他犹豫了一下:表面看起来是还不错,他们也会定期给我打生活费,只是我不想用而已。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关不住闸,时辙不再看骆行之,直视前方,自顾自地往下说道:我不想像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布,只有足够独立,能独当一面,我才有可能挣脱被人安排的命运。
说着话时,时辙声音坚定,眼神依旧明亮,似是燃着信念和某种野心。
下一秒,有些熟悉的冷香扑鼻而来,紧接着身上一紧。
他被人抱住了。
时辙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刚刚的慷慨激昂都给吓没了,不等他挣扎,骆行之却已经放开了他,退后一步,唇角带着微笑:你一定会成功的。
时辙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回想着刚刚那个一瞬而过的轻轻拥抱,有些好笑:你给人加油的姿势还挺特别。
骆行之跟着他笑:本来想摸头的,怕挨打。
时辙挑眉:你就比我高两厘米,还想摸我头?
骆行之纠正道:2.5厘米。
时辙眨眨眼:男人不能只看身高。
骆行之:还看什么?
时辙不吱声了。
因为他仔细想了想,从各方面条件对比,他好像都比骆行之要逊色那么一点点
而且这一对比,难免会想起一些同住宾馆时每天早上起床看到的画面,时辙脸有些热,嗓子也和冒火一样干燥,语气生硬:没什么,该回去了。
与此同时,落后他们下班的郑姐和收银台小姐姐站在书吧门口,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青年,面面相觑。
郑姐:现在的年轻人胆子都这么大吗?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搂搂抱抱,回去了还得了。
小姐姐弱弱道:或许吧。你激动掐自己的手啊,抓着我手臂干嘛!
一出大厦,时辙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几天秋老虎发威,白天热得要命,但是一到晚上,气温就蹭蹭直掉,这会儿和白天比起来,凉了不是那么一星半点。
偏偏他白天图凉快,穿的都是短袖短裤。
现在的气温还算是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但是待会儿自行车会有风
骆行之偏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凉。时辙语气幽幽,我算是明白了,秋天白天穿得多清爽,晚上就有多受罪。
骆行之:我包里有外套。
时辙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穿吗?
骆行之:我耐寒。
哦。时辙应了声,也不客气,拉开骆行之背包的拉链,取出外套。
这外套似乎是骆行之常穿的,时辙闻到了之前在骆行之身上闻过的那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冷香,一时间定住了。
见时辙抓着衣服不穿,骆行之有些奇怪:怎么了?
时辙回神,把书包递过去:你先拿一下背包。
等穿上外套,时辙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都被骆行之的气息所包围,让他想起先前那个短暂的拥抱,他又看了眼骆行之,提议道:要不我俩轮流一下?来的时候你带我,回去让我带你,包你来背。
骆行之:你车技靠谱吗?
时辙自信满满:我带人,你放心。
骆行之答应下来:好。
轮流带人的操作理论上可行,但是一到实际操作,就会出现各种问题
时辙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是怎么回事,和喝了假酒一样,好好的自行车骑得东歪西扭、前进轨道如同蚯蚓爬,还慢,最离谱的是他还不能把控好车头,走一小段路就不得不单脚撑地以防翻车。
身后的骆行之没说话,但是时辙能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正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忍笑。
思及此,时辙感觉脸有些烫刚刚才夸下海口,结果现在连带人都带不动,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在时辙又一次把控不住自行车的平衡而不得不用腿支撑着地板不让车往侧边倒下,骆行之无奈失笑:你这车技,似乎有点差劲。
时辙满脸的难以置信,有些不甘心地说:我再试一次。
骆行之却已经从脚踏杆上下来:保险起见,还是我来吧。
时辙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替自己正名道:我平时骑车都很稳的。
骆行之挑眉:真的?
见他一副不是很信的模样,时辙说:真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先不要上车,让我自己走一段。
话说完,他脚踩车蹬子,很稳健地骑出去一段路,又折了回来,还按了几下铃铛:你看吧,我骑车还是很稳的。
骆行之点点头:是很稳,怎么带人就不行。
时辙自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你就骑不好可能是刚刚没发挥好,你先上车,我们再试试?
骆行之很配合地踩上脚踏板。
五秒后,时辙有些挫败地停下车,十分不理解:我平时骑车这么稳,怎么一带人就这么拉啊,这不应该啊!
骆行之若有所思,突然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收紧手掌抓住。
时辙瑟缩了一下,把他的手抖掉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干嘛?
骆行之看了眼自己的手:我知道了。
时辙简直满头问号:你知道什么了?
骆行之盯着他:你肩膀,似乎有些敏感。
时辙傻眼了:哈?
骆行之:刚刚我把手搭在你肩膀上,你很不自在,还缩了一下。
时辙仔细想了想,嘴角微抽: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刚刚被骆行之搭着肩膀,他的确是感觉有些不自在,总想着躲开骆行之的手,肩膀收缩牵动肌肉导致手臂不稳,所以把不住车把。
骆行之短促地笑了下:看来你不适合骑车带人。
时辙满脸黑线,虽然知道骆行之说的是实话,可他还是有些郁闷。
郁闷归郁闷,该做的事还得做,时辙自知难堪大任,只能下车让位。
接过骆行之背着的背包时,他叹了口气。
骆行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