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辛鸿扶着早见悠太上了车,沉声吩咐司机:“去最近的医院。”
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像是早已习惯掌控局面。车内昏暗的灯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姣好的轮廓。
早见悠太却低着头,声音虚弱地抗拒:“我……没事,回家擦点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他的手不自觉地搭在腹部,像是想掩饰疼痛,脸上青紫交错,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顾辛鸿闻言,目光一沉,伸手过去,修长的手指掐住早见悠太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脸来。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原本白净好看的脸上七荤八素,青肿和血痕交错,狼狈不堪。顾辛鸿的目光下移,注意到他捂着肚子,眉头微微皱起,猜到他身上还有其他伤。
他胸口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语气冷淡得像结了冰:“随你便。”
他松开手,转头对司机吩咐:“找个药店停车。”声音里透着几分不耐,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早见悠太连忙摆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不用麻烦,没事的,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什么?”
顾辛鸿冷冷打断,“你只会被那群人打死,或者被卖到牛郎店,接客接到下面断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扶着太阳穴,闭上了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让我安静一下。”
早见悠太被吓到了,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声音带着点委屈,不自觉地闷哼了一声,像只受伤的狗崽子。
这次,顾辛鸿听得清清楚楚,眉头皱得更深。
他心底的火气更盛,被早见悠太这副态度弄得有些烦躁。明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还固执推辞,不肯乖乖接受帮助。明明这么弱,却偏偏固执得像块石头。
顾辛鸿瞥了他一眼,看着那张唯唯诺诺又该好看得该死的脸,心底不知怎的,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张脸,这副又倔又弱的样子,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记忆深处那个被遗忘的自己。
他到现在仍然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只记得童年在福利院度过,瘦弱多病的身体让他成了别人欺辱的对象。那些冷眼、嘲笑和拳脚如影随形,却从无人伸出援手。当姓顾的老东西找到了他,说要带他回顾家的时候,他曾天真地以为那是解脱,却不料踏入了另一个更残酷的地狱——冷血的变态父亲、无休止的家族权力争斗、还有那段给他的人生留下了深刻屈辱和阴影的学院时光。
可他还是咬着牙爬起来了,一步步站到如今的位置。
顾辛鸿的目光落回早见悠太身上,心底的复杂情绪翻涌。他既鄙夷他的软弱,又莫名地生出一丝怜悯,像是看到了从前那个无助的自己。他既想冷眼旁观,又莫名难以放下。
“不是逞能就是道歉,你还能说点别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顾辛鸿哑着嗓子,语气恶狠狠的,完全没在顾及身旁那颗低垂的脑袋。他的声音在车内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戾气。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窗外的夜色如墨,只剩车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流转。
早见悠太的肩膀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却没吭声。他低垂着头,顾辛鸿那句刺耳的“真没用”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心底。
屈辱感像潮水般涌来,恐惧、委屈、羞耻……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的脑海一片混乱,耳边回响着巷子里混混的嘲笑、女人的咒骂,还有自己无力反抗时的惨叫。这一切,像是又一个永无止境的噩梦,让他几乎窒息。
这一晚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他不过是好心想帮那个女人,却像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接下来的所有事都超出了他的控制。他有错吗?他只是想做件好事,却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胸口的疼痛和脸上的青肿还在隐隐作痛,可更痛的,是那种无力和羞耻交织的折磨。
顾辛鸿的态度让他更加不安。
那晚替他解围、温柔得像天使一般的男人,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冷漠、疏离,甚至带着几分不明由来的怒意。早见悠太偷偷抬眼,瞥了顾辛鸿一下,心底泛起一丝慌乱。思绪像漩涡般打转,提心吊胆地默默承受着这份复杂的情绪。
可即便如此,顾辛鸿还是再一次救了他。就像在酒吧时的那一晚,像一道光,从天而降,强硬却不容拒绝地将他从深渊里拉出。
这种被救赎的感觉,让早见悠太的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温暖,却又夹杂着更深的羞耻——他既感激顾辛鸿的出现,又为自己这副窝囊的模样感到无地自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对不起……”早见悠太又低声说了一次,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怯意。
顾辛鸿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回想起刚才自己那没由来的怒意,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转头看向早见悠太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欺负小孩的恶人,心底不由得一软,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干嘛又道歉?明明骂人的是我。”
他咳嗽一声,有些别扭地说:“对不起,我刚刚太急,说了难听的话。”
早见悠太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小声嘀咕:“不,我才是,给哥哥添麻烦了……”
顾辛鸿一怔。
哥哥?
他眉梢微微挑起,没料到突如其来的称呼。
早见悠太垂头丧气地呆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像是被烫到一般,慌不迭地捂住脸,连耳朵根都红透了:“啊!我是说......顾先生!对不起!”
他声音里满是崩溃,像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您对我很温柔,总是受您好意,无意间就……”
顾辛鸿被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逗乐了,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哼笑出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对方额前沾在伤口上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疼他:“爱叫就叫啊,让你叫两声哥哥,又不会掉块肉。”
他的语气带着点揶揄,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像是卸下了那层冷峻的外壳,露出少见的发自内心的温柔。
车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司机已经买好创伤药、消毒液、绷带和棉签等处理伤口的东西,识趣地站在车外等候。
早见悠太低着头,心里盘算着谢过顾辛鸿后就离开,等伤好了再找个时间登门道谢,顺便把买药的钱一并还清。他咬了咬唇,抬起眼,小声说:“顾先生,谢谢您……我、我先走了。”
说完,他伸手去拉车门,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开。
“诶?”早见悠太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门依旧纹丝不动,像是被锁死了。
顾辛鸿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打趣:“这么急着要跑?看来伤得不重。”他的声音低沉,像是故意逗弄。
早见悠太一见他笑,脸颊瞬间烧得更红,连忙偏过头,声音像蚊子嗡嗡:“我……我打扰顾先生太久了,真的该走了。”他攥紧了衣角,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顾辛鸿挑了挑眉,恶趣味地继续逗他:“那以后不叫哥哥了?”
早见悠太沉默了几秒,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头咬唇,嗫嚅道:“……要、要叫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顾辛鸿笑意更深,斜靠在座椅上,语气里带着点促狭:“我记得你会说中文,对吧?”
早见悠太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顾辛鸿的眼神闪过一抹玩味,像是抓住了什么有趣的把柄:“那用中文叫声‘哥哥’来听听啊。”
他下巴微微一扬,目光直勾勾地锁在那张脸上,带着几分恶劣的期待。
早见悠太猛地转头,对上顾辛鸿那双漂亮的眼睛,瞳孔里映着车内昏暗的光晕,像深不见底的湖泊,带着让人心悸的魅力。他张了张嘴,似乎已经要做出那两个字的口型,可一触到顾辛鸿的视线,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整个人像是蔫了下去,瘪着嘴,羞得说不出话。
“叫一声。”顾辛鸿下巴抬了抬,朝车门方向示意,声音低沉却带着笑意:“哥哥给你打开。”
早见悠太犹豫了片刻,脸红得像要冒烟,终于低着头,憋了半天,用中文小声叫了句:“……哥哥。”
软糯的口音,或许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声音,带着点许久不用中文的生疏。听上去天然地像小孩撒娇,尾音轻轻上扬,挠在人心上。
顾辛鸿喉结微微一动。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越过早见悠太的大腿,手搭在车门锁上。早见悠太立即如临大敌般猛地往后缩,挺拔的身体几乎整个贴在靠背上,仿佛顾辛鸿是什么洪水猛兽,既不想妨碍其,又害怕与其有任何身体接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见他那副样子,顾辛鸿心底的恶趣味又冒了出来,手指停在车门锁上,却迟迟不按下。他微微侧头,就着这个暧昧的姿势,手掌撑在早见悠太两腿间的空隙处,像只路过的猫,转头抬眼打量那张红得几乎要冒烟的脸,慢悠悠地说:“嗯……我改主意了。”
“咔嗒”一声,车门锁未打开,反而是早见悠太的安全带扣被轻轻按下,弹开,清脆的声响在车内显得格外突兀。
顾辛鸿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低沉却带着点揶揄:“都叫哥哥了,那我得好好照顾弟弟啊。”他目光停留在早见悠太脸上,眼神里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像是故意要看对方手足无措的反应。
顾辛鸿的上半身几乎要压在早见悠太腿上,令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他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心跳如鼓,砰砰作响,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盯着顾辛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深邃的湖泊,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诱惑,让他完全无法移开视线。
这种感觉奇妙而矛盾。
之前那个女人靠近时,他感到生理性的厌恶,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地想要干呕。可现在,面对顾辛鸿这张雌雄莫辨的俊美面容,嗅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独特的香气,早见悠太却只觉得脸颊愈发滚烫,肾上腺素像是失控的地下铁般急速狂飙。他甚至开始担心这么大的心跳声会被那个人听见,又要被取笑一番。
早见悠太咬紧下唇,像是想用这点微不足道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顾辛鸿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这小孩的反应在他眼里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趣味。看着眼前这只好像第一次开荤时晕头转向的奶狗崽子,他忍不住又生出好几分逗弄心思。
“眼睛闭上。”语气轻描淡写,带着点哄骗的味道。
早见悠太愣了一下,眼神游移地盯着顾辛鸿,视线不自觉落在对方形状姣好的薄唇上,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抿着唇慌乱移开眼睛,脸颊更红了几分。
“怎、怎么了?”他的声音低软,带着点心虚。